“宋伯，那套启蒙新书送来没有？”</p>

“还没到呢！”</p>

“还没到？新竹纸怎么卖的？”</p>

准备拦人的借书学生，看到不少面熟的同窗。</p>

这才发现，平日里这些斯斯文文的同窗，原来也能像他们印象里，菜市场抢便宜新鲜的肉菜一样，眼冒红光。</p>

着实让他们大吃一惊。</p>

而更令他们吃惊的是。</p>

“宋伯，新竹纸是什么纸？”</p>

“刚才你们打扫完货架，下面用油布盖着的那些纸。”</p>

宋伯对着错愕的学生们招呼着。</p>

“还愣着干嘛，用不着把它们搬到货架上，直接抬到柜台这里来。”</p>

“来几个人去外面，让他们排好队！排成三行！书还没来，谁要买纸赶紧排队去！”</p>

没有比学生更守秩序的群体。</p>

几乎是宋伯一声招呼，根本不用人维持秩序。</p>

他们已经自发地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，排起了长队。</p>

书需要靠抢，纸，应该不用吧？</p>

“也不知道新竹纸的价格怎么样？”</p>

“看它的质量，应该不便宜。”</p>

“可按书本的价格折算，应该要比草纸便宜。”</p>

众人正嘀咕着。</p>

宋伯将早已制作好的标价木牌，摆在了柜台上。</p>

大家看到这个定价，颇为诧异。</p>

“十文一刀？”</p>

根据每个书局造纸的裁切工艺不同，这一刀的数量也不同。</p>

绵远书局的最多，一刀即百张。</p>

这一百张是三尺见方的原版抄纸。</p>

等买回去后，学生可根据需要，自行剪切。</p>

“十文一刀可比别处卖的便宜多了！”</p>

“绵远书局的纸，本来就比别家更便宜，崔家书局一刀纸才七十张，比这个还贵呢。”</p>

“十文一刀比起其他写字用的纸张确实不贵，可一刀纸做成的书，才卖多少钱？”</p>

大家一经折算。</p>

赫然发现一件事。</p>

宋家给印刷作坊提供的纸张，根本没有赚钱！</p>

宋伯听到大家的议论，笑呵呵地岔开了话题。</p>

“大家是来买纸的，可不是来打听行情的。”</p>

“我们开门做生意的，绝对不会赔钱，最多也就是印书的纸不赚钱，但卖的纸，绝对还是要赚你们几文的。”</p>

面对如此实诚的宋伯，大家已然明了。</p>

印刷的启蒙书籍，为何能远低于市面的价格。</p>

完全是从提供纸张，到印刷油墨的环节，根本没想过挣钱！</p>

“书不挣钱也就算了，纸不挣钱可不行，造纸坊的工人也得吃饭。”</p>

“谁说不是呢，而且这纸多便宜啊，又好用，给我来两刀！”</p>

“宋伯，我要十刀！”</p>

想买的书还没来。</p>

但不妨碍大家在别的项目上消费。</p>

没等抬纸的学生，把油布包的纸抬到柜台上。</p>

一摞摞的新竹纸就被一手交货一手交货，抢光了！</p>

“坏了，纸好像也不多？”</p>

“早知道我也买十刀了！”</p>

“宋伯，还有新竹纸吗？”</p>

拿着口袋装钱的宋伯无奈地摆了摆手。</p>

“这纸是新生产出来的，先供着陈东家的作坊印书用去了，剩下的几万刀纸，离益州近的书局分了分，多的一张也没有了。”</p>

“大家也别着急，再等个三五日，应该还能再来一万刀纸，这新竹纸往后会一直卖下去，绝不涨价，大家不要囤积，免得下雨返潮。”</p>

面对宋伯的劝告。</p>

有人打消了抢纸的冲动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