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菱看着笑如罂粟雪中泣珠的张愫晗十分不舍，也一口气干了杯中涩酒，安慰了她一句：</p>
“别哭啊，你看我这么丑都没哭呢。”</p>
张愫晗：“……”</p>
沐菱仍旧戴着幽蓝的面纱，面纱之下的容颜无论谁见了都得惊一惊，感叹一下金阑的玉翎长公主花容月貌就这么被折腾成了这副鬼样子。长公主毁容之事早已在三国间传开，沐菱也没担心过她的脸是否能治好。</p>
不过一副皮囊罢了。</p>
张愫晗看了她一眼，轻轻放下酒杯：</p>
“清羽姐姐，终是有人守在暮雪归途等你，而我，怕是等不来我的人了。”</p>
沐菱惊：</p>
“你不是就要和师兄大婚了吗？”</p>
张愫晗叹了口气，觉得喉中苦涩：</p>
“太子殿下本就如落花逝水，留不住的，更何况他心里本就没我，他虽然没有拒绝和我成亲，却总是见到我就跑得比兔子都快。”</p>
细雪纷纷只影停驻，沐菱仰望天空：</p>
“依我看他心里全部都是你，只是死鸭子嘴硬不说而已。反倒是我，苏景玄陪他的渝清王妃去了，怕是想不起来我这个毁容公主了。”</p>
沐菱还没想好，若是苏景玄迫不得已真的和孟韶画合欢了，她要怎样选择。好吧不是没想好，她根本就不敢去想这件事。</p>
“愫晗再为姐姐斟一杯。”</p>
张愫晗伸手就要去拿酒壶，被沐菱拦住：</p>
“别喝了，我们还是过好自己的一生吧，男人这种东西，得之我幸，失之我命，不要因为他们影响了自己的潇洒才好。”</p>
张愫晗放下杯子，把酒壶和杯子整整齐齐地放在一边：</p>
“姐姐说的极是。”</p>
“不知你有没有玩过打雪仗？”</p>
看着愁眉不展的张愫晗和铺满一地的白雪，沐菱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。</p>
“打雪仗？怎么玩啊？”</p>
张愫晗果然一脸茫然，沐菱站起身走出去几步，抓了两手的雪，揉在一起成了一个大雪团，她还故意躲远了一点，把雪团揉结实了嗖地一下冲着张愫晗的脸就扔了过去，张愫晗本能地抬手一挡，雪球啪地一下碎了洒了她一脸的晶莹，沐菱站在院子里笑出声。</p>
“哈哈哈哈！……”</p>
这张愫晗怎么能忍，她蹲下来就捧了一手雪拼命地揉啊揉，沐菱拔腿就跑，张愫晗跑过去朝她扔了一个，没打中，又扔了一个打到了沐菱的小腿。</p>
“还不错嘛，能打到我嗷！不过我不会再让着你了！”</p>
沐菱又团了个雪球朝张愫晗扔过去，张愫晗一个转身闪开，雪球打到旁边的树干上，在棕色的树皮上留下了白色的印记，像棵有故事的斑点树。</p>
“姐姐你可小心点哦！”</p>
张愫晗毫不示弱地又扔过去一个雪球，沐菱急忙低头闪过，两人欢快地玩了起来，像两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。</p>
一蓝一红在纯白的天地中飞舞，以绝美的姿态展现在万千气象面前，喜忧不论，八卦不谈，尽情地放松着心情。</p>
墙边闪过一抹白色，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走，与天地间的苍白融为一体，谁都没有注意到。</p>
如此甚好。</p>
沐菱还是忧伤的，她一直在逗张愫晗开心，却没人知道她的伤感。</p>
夜里，她在月光下摩挲着苏景玄的信，多少锦绣字句眼眸中流转，她却与她爱的人隔着人海与千山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