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的一双小眼睛里面精光四射，像是夜猫子一般在那家院子里，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扫着，越看眉头皱的便越紧。

我看过我爹发病的样子，心里已经有了准备，谁知进了屋，硬生生给我恶心吐了！

我们看到的情况可比我爹那恶心多了！

他们家一家四口人，全都中邪！身上没一处好地方，全身上下的肉基本上烂完了，密密麻麻的恶疮，浑身像是长满一只只红色的蜂巢，顶儿上有个黑色小窟窿，正在汩汩的冒着脓水，生肉腐烂般的恶臭扑鼻而来，相当辣眼睛！

人已经看不出脸色了，但是他们躺在床上直哼哼，鼻子里进的气儿少，出的气儿多，看样子也撑不了几天了。

大概是听到有人进来，那家的一个姐姐缓缓的扭头过来“看”我，却我吓得差点叫出声来，赶紧捂嘴跑了出去。

她两只眼睛，黑眼仁几乎全部透明了，像塞进去两颗玻璃珠，一点儿活人的光彩都没有。再加上满脸满身的恶疮，她简直像个恶鬼一样可怕！

再也忍不住了，我跑到外面哇哇大吐，直吐的我两眼直冒金星，伸手想扶一下猪圈的围墙，却被老头暴喝的声音吓的我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
“臭小子，不许乱摸！”老头赶过来，把我从地上捞起来，两只精光四射的小眼睛紧紧盯着猪圈的围墙。

我也紧张起来，看着猪圈低矮的围墙，心里没来由一阵抽出感，眼皮子直发紧，我紧紧抓着老头的手，浑身战栗。

他好像发现什么了，我忙问，“怎么了，爷？”

老头挥手叫我藏在他身后，赶紧从兜里掏东西，一边儿蹙着鼻子问我，“青皮，你看看猪圈这，眼皮子有反应吗？”

我连连点头，“有！我眼皮子直发紧，想跳又不敢跳的样子，身上也难受！”

“那就对了……”老头一边儿说，一边儿利落拿出一把香，一打子黄纸，一把孔方铜钱，几张红纸，一个小盒子和毛笔。

他用手把红纸撕了五个人形出来，点了香在上面烫了五官，整个小人便活灵活现的，好像张着嘴大笑的小鬼头。

然后用毛笔蘸着盒子里的红膏，画了五张符，铺在小人的下面，好像睡在床上似的，让每个小人睡一张。

他又用铜钱摆了个阵，把小人半包围起来，只露出一条路，正对着猪圈的石头围墙。

“青皮，爷爷要开阵法了，等会儿要是看到什么东西，可别害怕！”老头对我说，“万一真要有什么东西冲你过来，你就用口水吐它或者掏出老二冲它撒尿，总之别害怕就行了！”

“嗯嗯，我不怕，爷！”说不怕，其实我心里一直在打鼓呢，老头这么交代我，是我要见鬼的节奏啊，估计还得自己对付！

越想越紧张，我腿肚子都有些朝前了，想走，又怕在老头面前丢脸，只能咬着牙硬撑着。

而且这时我忽然想起一件要紧的事情来，赶紧问道，“爷，我要是真的掏老二出来对着拿东西撒尿，它不会一生气给我咬掉吧！我爹说娶媳妇全靠它呢！”

老头正擦火柴点香呢，差点一屁股蹲到地上，又无奈又想笑，忍不住用他那精光四射的两只小眼睛，狠狠剜了我一眼，咬牙骂我，“滚犊子！”

点好了香，老头的脸便正色起来，表情相当严肃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