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迪斯走到克里格的病床旁，实际上他不用走就可以用黑域会诊，但在旁人眼里，这未免莫名其妙了一些。</p>
哈迪斯熟练地用黑域把大魔临死前对克里格的诅咒拔除了，在黑域里，这些混沌的残存意识连尖叫都没有尖叫，就直接消失在黑域之中。</p>
“好了，接下来再去做一遍体检，没问题后你便可以走了。”</p>
哈迪斯说，伸出手，</p>
“劳烦给我你的黑石项链。”</p>
克里格终于松开了一只攥着铲子的手，从脖间掏出他的黑石项链，黑石悬浮起来，更加浓郁的黑附着上去，浓郁地仿佛可以滴下。</p>
还是甜甜圈造型的，哈迪斯想到，奇特。</p>
“好了，还你，米德。”</p>
哈迪斯伸手让黑石项链重新戴在克里格的脖子上，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了，这里躺着的人们将在病愈后被投放入更加深入的战场——</p>
因为他们已经证明了自己对混沌的抗性。</p>
哈迪斯需要通过前期战场迅速筛出星界军军队中的反混沌人才，这些人将会在之后的作战中担任足够重要的职务。</p>
他希望在战争的间隙里，自己能够亲自见一遍这些勇士，既是筛查，也是尊敬。</p>
“……大人，什么是甜甜圈？”</p>
米德又突然问道，这令哈迪斯吃了一惊，一般的克里格会教授这些小众的词汇吗？</p>
“某种甜品——待会儿我让后勤送过来一盒，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？”</p>
“……”</p>
“大人，他估计不知道有什么口味？”</p>
蕾娜急忙说道，</p>
“是我的疏忽，那就基础口味各来一个，希望你喜欢。”</p>
哈迪斯笑起来，</p>
“我曾经不是很喜欢吃甜甜圈，它们太甜了——我想我对甜味的耐受度没有苦味强，基础行军营养液浓缩3x的味道正好。”</p>
“基础行军营养液浓缩3x是甜的吗？”</p>
“是，它是甜的。”</p>
哈迪斯信誓旦旦地说，他盯着沉思的克里格，不知晓克里格从这番食物的对话中想到了哪里，</p>
“大人，帝皇吃甜甜圈吗？”</p>
哈迪斯再度大受震撼，</p>
“我想他吃过甜甜圈，”他说，“呃……但我不确定他喜不喜欢吃，或者干脆这只是他曾经无意时尝过的某种食品。”</p>
米德沉默着，他即将吃神皇吃过的食物，这令他感到了某种错位的奇妙，但他内心中却并没有过多激动，他感到困惑，却不明困惑从何而来。</p>
每位克里格自出生起便是帝皇的忠贞信徒，他们将在战争中为人类之主牺牲，这是他们存在的唯一理由，不需质疑，不需更改。</p>
“大人，甜甜圈是战争后吃的吗？战争后又是什么？”</p>
他看见冥王露出一个璀璨的微笑，这种笑在克里格的人生中是罕见的，但冥王似乎对他的问题很感兴趣，</p>
“某种程度上是，”</p>
哈迪斯笑起来，一般的军队会将克里格视作无情的战争机器，但实际上，即便是战锤，除了那些彻底被做成机仆的家伙，每个人都有个人意志，这也是为什么帝国一直这么乱的原因——人类毕竟不是完全的集群生物。</p>
有意思，他能看见一个克里格的思考。</p>
“你看，”</p>
哈迪斯谆谆善诱，</p>
“有些食物是在和平时期发明的——通常会在用料上更加大方，调味更加精妙，更加符合人类味觉的需求；有的食物则是在战争时期发明——用料通常会被局限，调味方面更加不讲究，更加符合人类生存的需求，我想甜甜圈是在和平时期发明的食物，所以……”</p>
“假如战争后能够带来和平，那么甜甜圈是战争后吃的食物。”</p>
克里格侧着头，似乎在尽力地理解哈迪斯所讲，这或许在他充斥着战争的人生中过于突兀了，而他大概率也活不到战争结束的那天。</p>
“战争后会是和平吗？”</p>
“我们希望它是。”</p>
哈迪斯平静地说，</p>
“我们发起战争是为了生存与和平，而不是为了更大的战争，那是……至少不是人类的事情。”</p>
米德点点头，他已经完全理解了，</p>
“感谢您，大人，我会努力在战争结束前牺牲。”</p>
哈迪斯的眼皮不着痕迹地跳了一下，他诡异地理解了克里格的思路，</p>
克里格为战争而生，战争后没有战争，克里格不被需要。</p>
这曾经也是莫塔里安的担忧，或许也曾是荷鲁斯的——但实际上，原体现在恨不得下一秒这个银河中就一点战争都没有，他工作太久了。</p>
虽然哈迪斯很想说不用担心，这个构式宇宙是绝不会没有战争的，但他想他该乐观点。</p>
“战争后还会有建设，人类之主会继续需要你们的，战争并不是唯一能为他效力的方式……你可以想象这之后为人类之主挖战壕。”</p>
“我并不想要继续挖战壕。”</p>
克里格说，</p>
“我挖战壕是因为这会让我更好地牺牲在战场上，更好地作战，但我不会主动去挖对我毫无价值的沟堑。”</p>
“那么你想要干什么？”</p>
哈迪斯随意问道，“在不提牺牲与死亡，战争与作战之间，你想要干什么？”</p>
米德愣住了，</p>
“我已经牺牲的守望之主希望找一片好的宽树叶吹笛子。”</p>
他说。</p>
“那你呢？”</p>
哈迪斯问道。</p>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</p>
“那么你可以试着去寻找，”</p>
哈迪斯笑起来，</p>
“这是冥王的教义，你可以同时信两个。”</p>
哈哈，黄皮子，他哈迪斯今天就要让克里格姓哈而不是姓黄！</p>
(本章完)</p>
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