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2章 61.马卡多的餐桌</p>
他们或许已经死了。</p>
只因为冥者那滔天怒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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帝国海军至高领主上将、神皇国教教宗、冥教教宗商场队代表、帝国内政部总管、星界军领主指挥官、审判庭代表、法务总监……</p>
还有刚刚自战场上走下，袍脚燎起焦痕的【火星】现任临时代理铸造将军柯克兰-584。</p>
往日不可一世的高领主们或瑟缩，或挺直脊背，一同站在紧密的餐厅大门前。</p>
禁军与寂静修女列队，站在长廊两侧，但把守着大门的，却是两位极限战士。</p>
萨缪尔下意识咽了口唾沫，老者挺直身板，希望尽可能死地有尊严一些。</p>
一片寂静。</p>
“为什么还不让我们进去？”</p>
萨缪尔不禁小声嘀咕起来，他用手肘捅了捅他身边白衣金边的国教大主教梅斯林，两位大主教年龄相仿，但国教大主教有着保养良好、长长的白发与白胡。</p>
梅斯林咳嗽了一声，同时默默远离了萨缪尔。</p>
“人还没齐。”</p>
电子音响起，像是临时拼凑起来的机械贤者吭哧吭哧地说道，机械身躯有些高兴地躬起来，朝着萨缪尔伸出一只手，</p>
“很高兴认识你，萨缪尔，我是新上任的铸造将军，以后共同为冥王效力。”</p>
宗教疯子，萨缪尔在内心想到，但这或许意味着他暂且死不了，萨缪尔摆出一副笑脸，任由手被柯克兰捏的咔咔作响。</p>
“人还没齐？”他随意地说道，“是星语院、导航员、还有星炬院——”</p>
沉重的脚步声自长廊的另一侧响起，踏过重重漆黑帷幔，盔靴上未干的鲜血被地毯舔舐，崭新光洁的银盘上盖着圆弧的银质盖，深红的血自盘盖间的缝隙渗出。</p>
腥甜的血腥味绕过他们的鼻腔。</p>
布兹同布莱克走过来，一人举一银盘，身后跟随的禁军则粗暴地拉扯着一个满脸苍白的人，男人几乎完全丧失了行动力，七窍流血，双瞳处则是空洞。</p>
萨缪尔认出来那个活人，星炬院主持赛克。</p>
“这不是都到了。”</p>
一片死一般的寂静里，柯克兰轻快地说，“我已等不及向我主献上忠诚与战果了。”</p>
萨缪尔被改造后的听力听见骨头哒哒响的声音，他昔日的同僚、政敌——这帮高领主中，有人开始颤抖了。</p>
他们都是手上占满鲜血之人，也曾面对过无数生死时刻，但真当看见与自己权力相等的人落马，毫无颜面地死去，却又是另一重冲击。</p>
不是在斗地你死我活的政斗中死去的，而是随意地、被轻易地抹去了……</p>
他们可以接受死亡，但他们无法接受昔日倾天的权力在其他存在面前，不过是随手击溃的存在。</p>
萨缪尔感到自己的心脏狂跳，不是因为惧怕死亡，而是他真的见证了奇迹，这些虫豸……他以前为了给他们下一个小绊子，就要死很多人，但现在……</p>
鲜血滴下来，被地毯很快吸收。</p>
不会有任何亚空间回荡，这一幕是如此单纯。</p>
“晚上好，各位。”</p>
布兹轻松地说，高哥特语与礼节的运用挑不出一点毛病，他走到高领主队列的最前面，左手端着银盘。</p>
“我乃冥王之子布兹·贝拉，昔日的帝国摄政——以冥王之名，欢迎各位来参加晚宴。”</p>
柯克兰提袍行了一礼，除了柯克兰，其余人无一行动，萨缪尔也是，大门被缓缓打开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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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马啊，”哈迪斯小声嘀咕着，“选餐厅是不是太怪了？”</p>
“我在挽救你本不存在的形象，亡魂。”</p>
马卡多平静地说，“不要对刽子手们仁慈——你平等的思想太根深蒂固了，亡魂。”</p>
哈迪斯叹了口气，他不想吃饭整这么花里胡哨的。</p>
“你该相信我啊，老马。”</p>
“那么你便该理解我——我想这么做。”</p>
马卡多说，“一点我的恶趣味，我忍受这帮愚昧的凡人太久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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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黑暗。</p>
萨缪尔努力睁大双目，眼中流出生理性泪水，却依旧是一片漆黑，什么都看不见。</p>
布兹做了个请的手势，却无人行动，柯克兰这时也不急了，机械贤者玩味地看着高领主们。</p>
萨缪尔深吸了一口气，</p>
“好吧，”他做了個祷告手势，“礼赞冥王。”硬着头皮走进了那片黑，头上的光耀也未曾减淡那些黑半分。</p>
星界军领主指挥官跟随着他，是第二个进入餐厅的高领主。</p>
其余高领主依次进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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漆黑笼罩着厅堂，长桌上燃着寂寥的绿光，映在银盘上，成功让人毫无进食欲望。</p>
主位上一片漆黑，烛光根本无法穿透那片绝对的黑，高领主们眼观鼻鼻观心，瑟缩地盯着自己面前的餐盘。</p>
这里很冷。</p>
萨缪尔缩了缩脖子，他坐在冥王右手边的第二位，紧靠着他的是帝国摄政布兹·贝拉。</p>
凳子与地面的摩擦声不时响起，那是星炬院主持神经质的抽搐，他看起来快昏过去了。</p>
他的对面与身旁，则是两个“空位”，先前冥子手拿的银盘已经摆在了空位面前，鲜血滴滴顺着餐布渗出。</p>
用脚指头想，都能知道那里面装着的是什么。</p>
“各位好。”</p>
平静苍老的声音响起，冥王另一端的长桌前，走出一个年轻模糊的面庞，萨缪尔的余光看见内政部总管大睁的眼和嘴——他认识那个小崽子，那是内政部总管的手下之一，威廉。</p>
此刻，威廉的红发却是一片灰暗。</p>
“一天了，我想各位已经等不及了。”</p>
威廉说，轻蔑地忽略了内政部总管震惊到目眦欲裂目光，“那么便话不多说，上菜吧。”</p>
先是开胃菜。</p>
隐藏在黑暗中的冥王之子走出来，为落座的高领主们捧上“开胃菜”。</p>
萨缪尔感觉自己额头上的冷汗落下来了。</p>
盘子上此刻正静静地躺着一张叠起的纸，每位领主面前所放置的纸张大小不同。</p>
“请便。”</p>
威廉说，萨缪尔颤颤悠悠地伸出手，拿起那张纸，他打开……里面赫然是他之前做过的一些“小事”。</p>
他似乎听见内政部总管下意识的干呕声了。</p>
还……好，萨缪尔自欺欺人地安慰着自己，比起他人，自己的纸张并不算大——希望冥王所用的字号一样。</p>
“第二道。”</p>
威廉说，他拍拍手，第二道是汤品，这次是可以被“喝入”的东西了，但却并不是什么佳肴。</p>